连着几日的阴雨天终是放了晴。
明媚的日光所到之处,驱赶了阴冷和潮气。集市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为此小贩们相继吆喝声此起彼伏,倒好似谁的嗓门大,谁就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黎南枝在前面缓缓走着,跟在身后的若棠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姑娘,往日出行都是坐马车,怎的今日要步行?”
她想起前世出阁前总是待在丞相府亦或者就和苏向暖在一起,等后来她成了亲,便又成日里待在景王府。
那个时候听的最多的便是要知书达理,温婉娴良,他日好嫁个如意郎君。再后者便是既然嫁给了王爷,就要做王爷的贤内助,需得通情达理,体贴入微,执掌中馈,不得让王爷忧心。
整日未得空闲,却好似心里有一块位置空落落,午夜梦回总是不知为何会有如此感受。
而如今她知道了,便是那时从未有人对她说,黎南枝,你应该要做自己。
现如今,她更想去感受当下生活,不想做终日只为他人所活的黎南枝。
但这些话黎南枝不会同若棠讲,要是说了,她肯定又会觉得自己说胡话了。
“以前也许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坐马车里能避免遇到一些不必要的事,可现在不同了,有江北跟着,走哪我也不怕。”
若棠一听黎南枝提起了江北,立马朝后面隔着几步远的人看了一眼。
一身墨色衣袍,身姿挺拔,双手抱环,腰间配了一把银色的剑,看似随意,倒也让人有点压迫感。
哼,换了身衣服人模人样不说,还颇得姑娘看重。
短短数日,便把姑娘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分走了一半,真的是可气。
可是一想起他的遭遇,若棠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般想,他也蛮苦的,就不予他计较了吧。
尽管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心里舒坦了,但是嘴上没饶人的哼了一声。
江北被若棠突然一看,瞧着她眼里浮现的幽怨,他歪着头不得其解,正想问是否姑娘有何事要吩咐,却见若棠哼的一声回过头去不再看他。
摸不着头脑的江北:“……”
到了宝瑞轩,黎南枝正欲踏上台阶,一女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女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在两人擦肩而过时散开,黎南枝停留了片刻,突然想起那一闪而过的面容,这不就是那天在锦瑟阁门前被欺辱后哭哭啼啼的沁娘吗?
黎南枝再回头看去,沁娘带着个丫鬟走的有些急,一眨眼功夫已走出了一段距离。
何事如此着急?
黎南枝不解,待她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有个男子鬼鬼祟祟在看着小摊上的物件,待沁娘走开一些距离,他丢下手上的东西匆匆跟上,完全不顾小贩在后面喊:“客官,真心喜欢可以带下,银两都好商量。”
若是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只是在小贩那里采买的普通人。
而这个人,黎南枝印象很深刻,这不就是那日在锦瑟阁醉酒的男子吗?
这光天白日的,他竟如此大胆,公然尾随!
黎南枝在台阶下站了有一会,若棠还以为姑娘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逛,所以才一直不动。
她忍不住问了一嘴:“姑娘,可是不想去里面逛逛?”
黎南枝收回视线摇摇头,继而抬脚踏上台阶。
尽管人在往店里走,心里却还是记挂着沁娘和那鬼鬼祟祟之人。
她不知道沁娘是不是前世那受辱自杀的可怜女子,就算不是,她明明在知道她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无动于衷,那她真的是做不到。
说罢,她便朝江北使了个眼色。
江北早就察觉了姑娘的异常,顺着黎南枝所指瞧了过去,随即立马上前问道:“姑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