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刚的折腾和药物作用,小宝渐渐在韩寧怀中睡著,摸摸小宝微凉的额头,慢慢放下心来,低声道:“婶子,今天还有吊瓶吗?医生有说小宝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王红星捏捏眉心:“晚上还要再打一次吊瓶,医生说今晚观察一下,要是不发高热明天就能回家了。”
看王红星满脸倦意,韩寧轻声道:“婶子,你在旁边的病床上眯一会,我去打点热水,等小宝起来喝。”
“行,那麻烦你了寧寧,我被这小子折腾得確实累了。”昨晚小宝发高热,王红星担心得一晚上没睡,今早刚铁牛刚来替她又被公安叫走,刚刚抓这小子又费了不少神,王红星確实坚持不住了。
“没事婶子,好好休息。”韩寧帮王红星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都睡了?”雷霆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韩寧点点头:“雷团长,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医生怎么说?”
“寧寧,我觉得我们已经够熟悉了,你可以叫我雷霆。”这是雷霆第一次觉得雷团长这个称呼刺耳。
“好。”韩寧没想到雷霆会说这个,上辈子,出狱后韩寧一直喊他雷霆,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推辞,倒是她,还是不习惯雷霆喊自己寧寧,似乎。。过於亲昵了。
寧寧答应了!雷霆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一道蛮横的声音打断。
“韩寧!你个没良心的!妈都住院了你,你看都不去看一眼就算了,还和野男人在这打情骂俏!”沈静的声音在医院空旷的走廊內迴荡,雷霆上前一步想护住韩寧,被韩寧拉著袖子离开,小宝和婶子刚睡下,她不想他们被吵醒。
雷霆懂得韩寧的用意,顺从地跟著韩寧离开,两人快步走出住院部拐进水房。
看韩寧拉著“野男人”一声不吭地离开,一路跟著走进水房。声音还是那么尖酸刻薄:“韩寧,妈住院了,你也是妈的女儿,我都照顾妈一早上了,现在也该你去照顾了!”
“沈静脑子不好就去掛个脑科,我和李秋霞已经断亲了,现在李秋霞只有你一个女儿。”韩寧拔掉木塞,拧开水龙头灌热水,好像沈静是个透明人,一点不受影响。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生你养你的亲妈生病了,你就要断亲,难道就为了野男人,亲妈都不顾了吗?”反正医院里都是陌生人,他们断亲的事也没人知道,看韩寧怎么狡辩!有她照顾妈自己就能去找陆川哥培养感情了。
沈静突然服软,韩寧转头看向水房门口。果然,水房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姑娘,断亲可不能隨便说啊,那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啊!”
“是啊,小同志,不孝顺可是要遭雷劈的。”看热闹的大婶满脸刻薄,周围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附和。
韩寧把木塞盖回暖水瓶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塑封好的断亲书。
不过不是手写版,是四张照片组成的断亲书。李秋霞写得太含糊,韩寧模仿李秋霞的字跡又补充了几条断亲原因,把李秋霞的签名和手印放在了最后面拍照,任谁来看都是完整版。
因为没有后世那么方便,韩寧拍照塑封可废了不少功夫,因为有塑封袋连接,断亲书摺叠起来带著也方便。
“韩寧!你有病吧!隨身携带断亲书就算了,你还给拍照塑封起来了!真当那断亲书是什么宝贝了。”沈静看韩寧当场拿出这么“新颖”的断亲书,彻底绷不住了。
韩寧微笑:“没办法,本人体质特殊,最爱吸引健忘症患者,为了给大眾还原真实事件,我就辛苦一点好了。”
抖了抖断亲书,转头看向眾人:“既然大娘婶子叔叔大爷对我家的事格外好奇,那我就给大家念念这断亲书的內容:家庭妇女李秋霞同志,让亲生女儿给继子考机械厂的工作,让亲生女儿给继女,哦,对,就是面前这位女同志让出自小定下的娃娃亲。
只因李秋霞同志说继母难当,为了维护和家具厂销售科副主任沈建国的婚姻,只能牺牲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韩寧把沈家人的信息暴露得一乾二净,沈静的脸青红椒加,爸最爱面子,要是这事被爸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韩寧就是故意的!
韩寧就是故意的,医院鱼龙混杂,万一有家具厂的职工,或者职工家属,他沈建国的名声就丑大街了。能剥削养女给亲生子女谋好处的人,做销售科副主任能干净到哪去?
看热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交头接耳地交换信息,光明正大聊沈家八卦,看向沈静的目光变得鄙夷,算计抢继姐未婚夫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韩寧,你够了!”沈静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抢韩寧手中的断亲书。雷霆把水房里的笤帚一甩,直指沈静。医院的笤帚个个“身经百战”,沈静被熏得连连后退,新买的白色的確良衬衫被溅上黄色的污点,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