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搬着一个大约有半人高的的箱子,显得很吃力,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歇,用手捶几下累坏了的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家。
“我来帮你吧。”许斯意主动上前,昨天也算是她帮了自己一把。
女生认出了许斯意是周烬的朋友,笑了笑,“你好,我叫穆萦心。”
许斯意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帮着穆萦心把箱子抬回家。路上交谈了两句,许斯意知道穆萦心比她大三岁,箱子里装的是她新买的置物架。
十分钟后,她们到达穆萦心家楼下,上楼是最难得阶段,许斯意继续帮忙搬上去。上到上楼时,穆萦心说:“先等一下。”
她把箱子放下,敲了敲302的门,里面没人回应,穆萦心拿出手机看消息,没有回信,她不放弃继续敲门。
咔嚓一声,门终于打开,许斯意跟着往里面看,是一张熟悉的脸。周烬穿着白色的棉质短袖,这是她这半个月第一次见他穿浅色的衣服,穿得比店里还保守,看样子是刚睡醒,沉重的眼皮半合着。
穆萦心请求道:“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的家具都到齐了,你现在帮我装吧?”
穆萦心从网上入手了一批新家具,都是要自己组装的,她自己没法弄,独居又不喜欢让陌生男人进她家,她只好拜托这位邻居帮她安装,并且承诺了会给一定的报酬。
周烬摸着头上短短的发茬,“走吧,上去。”
他回屋里拿了手机和钥匙,出来后关上门。
许斯意还想着帮人帮到底,帮穆萦心把箱子搬进去,周烬直接抬起箱子一个人往上走,看上去毫不费力。他发力时背部的斜方肌和三角肌起伏凸起,力量都用在实处。
许斯意定在原地,两手空空,好像没有上去的必要。
穆萦心邀请她上门:“你也累了吧,上去喝点水坐会?”
“好啊。”她确实有点口渴。
进了家门,穆萦心把家里的饮料拿出来给他们,许斯意要了一瓶常温的果汁,坐在沙发上喝。
穆萦心和周烬在客厅上装家具,她买了一个书桌、一个置物架和一个床头柜,装完这些需要一些时间,还没等她把包装拆开,和她交班的同事给她打来电话,爱折腾人的赵老太太不吃饭,尿床上弄得床单被子上到处都是,还吵着要人推到楼下散步……同事只能让她赶紧回来。
穆萦心开的免提,屋里的人都听到了电话内容。她糟糕地抓了下头发,“我可能要出去一下。”
周烬:“去吧。”
许斯意说:“我不用招呼的,我很快就离开。”
穆萦心:“你们自便吧,我先走了。”
穆萦心出门后,周烬看了一遍家具的说明书,把板子进行分类摆放,方便安装。
许斯意歇够了,她想回去,周烬却叫住她,“过来帮我扶一下板子?”
他需要拧螺丝,不方便同时扶两块板子。
许斯意又把背好的包放下,“行。”
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共事经验,他们配合得很好,周烬握着电动螺丝刀,效率很高,很快一张书桌就装好了。周烬去拆置物架的包装,没有电动螺丝刀的噪音,许斯意得以正常说话,她问了一个好奇的问题:“你和穆萦心很熟吗?”
“雇佣关系。”周烬一句话拉开了他和穆萦心的距离,他转头看向她,“佣金我们可以对半分。”
她只是帮忙扶板子,连说明书都不用看,她可不好意思要钱,“不用了。”
周烬继续用螺丝刀工作,发出的噪音不绝于耳,许斯意没事干只能盯着他拧螺丝,忽然发现他左手手臂内测有个伤疤,泛白的疤痕,浅浅的,不细看不明显。
周烬知道她在看什么,停下螺丝刀,说道:“这是我爸发脾气摔玻璃杯,碎片飞溅过来伤到的。”
他语气淡得像这件事和自己无关,都不像在诉说遭遇。
许斯意想安慰他,却又无从下口,“叔叔脾气这么大吗?”
“卧病在床的人大多这样,身体心理双重折磨,康复无望,总得有途径把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
“你就这样照顾了这么多年?”
“其实也还好,老头子怕没人照顾,后面自己就收敛了。”
话题很沉重,许斯意不想再问下去,免得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人和人之间的命运真是大有不同,她的那四年在干什么呢,她在用自己兼职的钱去她喜欢的地方旅游,见识不同的建筑、风土人情,那些以前只能在书上匆匆一览的风景,她得以亲身去体验,她还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基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照打卡,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她希望他没有看到,本来照顾病人就够郁闷,她不想成为加重他负面情绪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