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赫尔曼一路半拉半拽地把哈利带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门边的扶手椅上,压着声音质问道:“你居然瞒着我们!你是个蛇佬腔!我们查了那么久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倒好,一声不吭!”
哈利一脸茫然,看上去比我们还要意外,显然连蛇佬腔是什么都不知道。
赫尔曼看着哈利的表情,认真的给他解释:“巫师届把会蛇语的人称为蛇佬腔。”
哈利一听就着急了,他赶忙给我们解释,说在入学前,他只在动物园里跟一条蟒蛇说过话,“那条大蛇还跟我聊,说它很想看看自己没去过的故乡巴西而已。”他小声道,“我一直以为,很多巫师都能跟动物说话。”
我和赫尔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不是那样的,哈利。”我轻声纠正他,“能和动物沟通的巫师本来就极少,更何况是蛇。”
赫尔曼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和蛇对话,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特有的本事。这也是为什么,斯莱特林的标志是一条巨蛇。”
哈利脸色发白,拼命摇头:“我没有让蛇去攻击贾斯汀,真的没有。”
当时那阵冰冷、诡异、像嘶嘶吐信一般的声音,在在场的所有人听来,像极了一句恶毒的指令,怂恿着蛇发起攻击。现在,恐怕整个霍格沃茨都在偷偷议论。哈利·波特,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低声补充了一句最残酷的事实:“斯莱特林生活在一千多年前,他的血脉分支早就散得查不清了。哈利,你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后人。”
我趁着休息室没人,慢慢给他们科普那些老掉牙的规矩:“其实巫师界人不多,尤其是他们纯血家族那一套,大家拐弯抹角全是亲戚。你们认识的马尔福、帕金森、诺特、弗林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还有刚才我们打了一架的伯斯德(米莉森·伯斯德)这些,几乎都是换着名字结婚,就为了守住所谓的‘血统纯洁’。”
我顿了顿,故意拉长调子,给他们卖了个关子:“你们绝对想不到!”看着他们认真的眼神,我才继续说,“有些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姓氏,其实早就绑在一起了。”
哈利眼睛一下睁大了,赫尔曼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就连立场相反的也会吗。”
我点点头:“当然了,不仅是一些中立的,比如纳威家,还有赫奇帕奇的汉娜·艾博家,厄尼·麦克米兰家,包括在斯莱特林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家。甚至我奶奶塞德瑞拉,本来是正儿八经的布莱克大小姐,和那个天天喊着纯血的小蠢货马尔福,他的外祖父西格纳斯·布莱克,都是姓布莱克的直系堂亲。
布莱克家族是出了名的偏执狂,他们家的族谱挂毯上,那些“不配”的成员,名字会被直接烧掉,从家族里彻底除名。我奶奶就是其中之一。
“我奶奶的亲姐妹,一个和隆巴顿家结婚了,一个和克劳奇家结婚了,都是正经的纯血联姻。可偏偏我奶奶嫁给了我爷爷,一个韦斯莱。”说到这里,我撇撇嘴,语气里有点骄傲,又有点不屑,“他们觉得韦斯莱是纯血叛徒,亲麻瓜、反对歧视,丢尽了他们的脸。就因为这桩婚事,我奶奶直接被从家族挂毯上炸掉名字,彻底逐出家门,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赫尔曼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说,巫师家族的关系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哈利轻轻“啊”了一声:“真够荒唐的。就因为选择了自己的爱人,就被自己的家族除名。”
“可不是嘛。”我耸了耸肩,“但好笑的是,我们韦斯莱自己也是所谓的“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当年那个写名单的人,莫名其妙把我们也算进去了。”
“你们不想被算进去?”哈利问。
“当然不想!”我说,“你看看这几个人神圣在哪里了?当年我爷爷看到以后气坏了,觉得这名单太荒谬了。我们家可不想和那些整天喊血统纯正的家族混在一起。但没办法,名单已经写完了,你不想承认也没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其他纯血家族叫我们‘纯血统叛徒’——我们明明在名单上,却从来不和他们站在一起。”
我又看向哈利,声音放轻,认真地告诉他:“所以就算你真的有点斯莱特林的血缘,那也什么都说明不了。那些无聊的血脉不定义人,选择才定义人。你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是蛇佬腔、不是那些流言说了算的。”
哈利低头盯着地面,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下头。
我把抱枕抱紧了一点:“那些所谓的纯血家族,追根溯源,谁家没和外人结过婚?谁家没进过‘不纯’的血?说白了,就是一套自欺欺人的把戏,除了家族里几个二百多岁的老古董信,也就只能骗骗小孩。”
赫尔曼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轻轻开口,条理分明地继续说:“哈利会蛇语也不完全代表他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只是一段被联姻埋了几百年的血缘,在某个时刻意外显现了出来。”
我立刻点头附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听见没?就算你身上真有什么奇怪的远亲血脉,那也一点都不代表你。你是哈利,不是哈利·斯莱特林。”
哈利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淡了一点,轻轻吸了口气:“……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