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水下森林并没出现。
在穿过一条幽长的水道,陈坤踏入一座地宫。
地宫不起眼,青砖拱顶,石壁粗砺,规模却不小,像把谁家的地下宅院整个搬到了水底。
他回头一望,来时的水道口浮着一层薄薄的荧光,像一道水帘挂在身后。
透过荧光,他看见了另一头被隔绝的水下森林。
树木蓊郁,水草摇曳,一群群发光的鱼穿梭其间,鳞片明灭如碎银,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梦幻。
“阵法隔出来的?”陈坤侧头。
他又看到身旁邹蕾张着嘴,眼睛看得都忘了眨。
地上,起身的阙生兰拎着小强的触须,骂骂咧咧开了腔。
“死蟑螂!水下虽然早被米家的人翻造过了。”
“可就算不用老娘带路,你们也能自己摸进来。”
陈坤没应声,回头倏地一凛,抬手朝阙生兰推了一把。
阙生兰反应快,没等他碰到,已经侧身闪开。
“笃笃——”
两支箭矢钉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尾羽颤个不停。
陈坤挡在邹蕾身前,抬头往地宫看去。
那里有一道宫门,门前站着九个人。
九人清一色黄米色短褐,衣料上织着稻穗、麦浪的暗纹,腰间别着镰刀、锄头之类的小农具。
几个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都透着一股庄稼把式的精干。
最前面站着的是一个老头。
他身量不高,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珠子亮得瘆人。
老头下巴一撮灰白山羊胡,修剪得齐整,尾梢微微上翘。
左手拇指戴着枚浊黄色的玉扳指,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老物件。
其一身黄米色长袍,袍角绣着一簇簇谷穗。
老头扫过陈坤和邹蕾,目光最后落在阙生兰身上,面色暗沉。
“好胆妖女。老夫上次念你识得抬举,才没跟你继续计较。”
他声音不高,在地宫里却异常响亮。
“不想此次,你竟还带了外人来我米家之地,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阙生兰往陈坤身边靠了靠,扬起脸蛋,托起手中的小强,嗓门比他还大。
“米农头,老娘就是瞧不起你米家!”
“听说你米家的米很好吃,今天老娘特意带了我家小强来。”
“识相的就给老娘千八百斤大米拿回去当宠物粮,否则今天老娘就不走了!”
米农头看见阙生兰手里的蟑螂,脸都绿了。
“放肆!我米家的粮食,岂能拿去给你这妖女喂一只蟑螂!”
他扬起右手,身后八人齐刷刷举起手中那些农家把式模样的武器。
米农头手里同样多了一把弯弓,对准阙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