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尧臣的声音,谢尧棠转身看来,含笑道“恭喜三弟。”
谢尧臣笑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同我去院里走走。”
谢尧棠想了想,放下酒杯,跟着谢尧臣来到院中。兄弟二人走在院中小径上,谢尧棠道“今日你专程着人来请我,倒是叫我颇感意外。”
谢尧臣笑道“确实是会意外,但是二哥,你可有想过,如今你同太子争锋相对,若有朝一日败下阵来,会如何”
谢尧棠没想到谢尧臣会问的这么直白,他们兄弟间,无论多少明争暗斗,但是明面上还是会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
谢尧臣骤然这般问,着实叫谢尧棠吃惊不小,他转头看向谢尧臣,目光在谢尧臣面上来回逡巡,眉宇间闪过一丝警惕,随后笑道“三弟哪里话,身为皇子,合该为父皇分忧,哪有什么争锋相对”
谢尧臣转头看向他,不由一声轻叹,如今他们兄弟这处境,若想消除隔阂,当真是不易。
谢尧臣想了想,对谢尧棠道“我自是方才所言,二哥听了怕是觉得刺耳。但为弟真心为二哥未来担忧,二哥又何必敷衍我”
谢尧棠听着这番话,颇有些诧异的看向谢尧臣,眼里满是探问之色。
谢尧臣见此,接着道“我这人,素来有自知之明,我母妃不受宠,母族式微,所以我这辈子,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想要的,和所考虑的,自然与二哥不同。皇位之争,成王败寇,二哥,你仔细想想,人这一生,难道只有皇位二字吗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成为那个败寇。”
在他的记忆中,他后来是做了皇帝,心间也有了要为民谋福祉的理想。但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不会去争。
记忆中成为皇帝,属实是意想不到的意外,所以对于他而言,成为皇帝,不过是漫漫人生路上的其中一段经历,除此之外,他认为人生还有很多意义,实在没必要被皇位遮住眼睛。
若是这一回,他能救下二哥,未来就算是二哥当皇帝也没多大关系,左右二哥没害过他,若是愿意听他的,证明兄弟情也还可以,他成为皇帝,他反而乐得轻松,只要不是太子做皇帝就成。
谢尧棠听着谢尧臣这一番肺腑之言,半信半疑,他不太信三弟对皇位没兴趣,但却有些相信他对他这位兄长的那些担忧,听起来像是真的,他在考虑他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谢尧棠侧头凝视谢尧臣片刻,随后道“多谢三弟提醒,我会留神。”
听谢尧棠这般说,谢尧臣便知他没听进去,只好叹道“我知道,二哥同太子相争多年,哪怕现在放弃,太子也不会放过你。但我希望,此一生,无论怎么争,你切莫急功近利,不择手段,自断前程。”
在他的记忆中,谢尧棠便是为了早些赢过太子,占了顾希文的治国论,因而惹祸上身,被父皇彻底厌弃。
谢尧臣说这番话时,谢尧棠全程看着他,在他的神色间,谢尧棠看出一丝真切的遗憾,真切的担忧。
谢尧臣此番举止,着实叫谢尧棠意外,他犹豫半晌,终是没忍住,问道“你为何忽然”
谢尧臣止步,转头看向他,笑着打趣道“就是忽然想了想要个哥哥。”
说罢,谢尧臣冲他再复笑笑,继续往前走去。
谢尧棠看着谢尧臣比他还高一点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后,他低眉笑笑,跟上了谢尧臣的步伐。
宋寻月吃过饭后,便和星儿寄春在屋里说闲话,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寄春道“王妃娘娘,奴婢服侍您去沐浴。”
宋寻月点头,跟着寄春进了净室,沐浴后,换了干净的大红色袍子,在塌边坐下,静候谢尧臣。而合卺酒,寄春也已端来了房里,放在桌上。
做好这些准备,寄春上前,重新提宋寻月整理了裙摆和妆容,随后行礼道“王妃娘娘,奴婢等这便退下了。”
说罢,寄春便带着星儿和栀香,一同离开了婚房。
门关上的瞬间,寄春肩膀轻轻一耸,冲星儿和栀香偷笑道“王爷那么喜欢王妃娘娘,咱们府里,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个小世子或者小县主啦。”
栀香同样含笑,星儿只是陪笑一下,寄春接着道“咱们去备热水吧,想来今晚王爷和王妃,会叫几次水。”
栀香和星儿点头,一道跟着寄春去准备热水,临走前,星儿复又看了一眼房门,心里有些许担忧,但念及小姐如今已是王妃了,日后每日都会和王爷在一起,便放下心间的不适应,跟着寄春一起离开。
宋寻月自己在屋里呆着,便是连龙凤花烛燃烧灯芯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听到外间门
响,跟着便是一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宋寻月的呼吸一下提上了嗓子眼,朝月洞门处看去,很快,便见谢尧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旁的雕花隔断上,下一瞬,便见他大步进了月洞门,冲她笑道“寻月”
宋寻月见此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谢尧臣正好已迎上前来,来到她的面前。
宋寻月正欲行礼,怎知手都没抬起来,却忽见谢尧臣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瞬息的功夫,他已倾至眼前,重重的吻,带着酒香落在她的唇上。
宋寻月彻底呆住,眼睛都瞪大了,霎时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不等她反应过来,跟着便觉身子一轻,被谢尧臣抱了起来,压倒进身后榻帘里,唇齿被他撬开,吻温润而热烈,周身都被他怀抱中卷着酒香的热浪席卷。
她幻想了无数新婚之夜可能出现的情形,唯独没想到谢尧臣会这般直接,着实吓得她魂不附体,不愧是个纨绔
就在不知所措之际,谢尧臣忽地抬头,冲她笑道“合卺酒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