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火光深处,早已裹上了一层被反复透支后的沉滞疲惫。
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按回灯座上。
在昏暗的石殿里,六十三号整日昏昏沉沉,早已经失去了感受时间流逝的能力,在这里时光漫长到模糊成一片死寂。
直到那冰凉的铁针,再一次刺入心口与脊椎。
这一回,侍从反复试探许久,髓液的滴落却变得异常缓慢、稀薄,仿佛生命本源已近枯竭。
六十三号几乎感觉不到多少痛楚,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空虚。
好似整个人,都被掏空成了一具徒有其形的空壳。
。。。。。。
慕阴真在一旁冷漠睨着,语气里漫着几分可惜:“骨髓已近枯竭,油尽灯枯,心头精血也不多了,最多再撑一次任务。”
他随意挥了挥手,如同判定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
“和那几个快没用的一起拖下去丢到一处,暂且养几日,下次编成一队,也算物尽其用。”
仍是那两名麻木如傀儡的侍从,架起几乎无法自主站立,即将陷入昏迷的六十三号。
与另外几名同样油尽灯枯的点灯童子一同拖离“采油”石殿。
像丢弃破布一般,随手丢进阴冷逼仄的石洞之中。
……
浑噩意识深处,那无数次反复浮现的苗疆火海与血色洪流般的怨念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扭曲碾碎的梦境记忆再度袭来。
执念冲破迷障。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六十三号猛地睁开双眼。
身躯依旧虚弱到摇摇欲坠,身体仍在被操控着杀敌。
可眼底却挣开了一丝清明,神情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乖戾,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黑夜如墨,天昏地暗,大雨磅礴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线疯狂砸落,将地面上的暗红血水一遍遍冲刷、稀释,汇入泥泞中,再被新鲜的血液覆盖。
此时他再度置身任务之中,全身湿透失温,心头骤然一紧。
慕阴真说过,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
多抢夺一分精血,多掠夺一缕生机,便是他这次当点灯童子后还能活下去的唯一契机。
六十三号鸡贼混在一众点灯童子之间,表面看上去依旧油尽灯枯、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便会断气的死样。
脚下却无声挣脱些许阵法控制,悄无声息地游走在其它点灯童子身旁,疯狂“抢人头”。
慕阴真废物利用的每次受到攻击,优先用六十三号与几个快暴毙的点灯童子先顶上。
六十三号边搏命边与那盏诡异的的青铜油灯争夺生机,纵然所得很微薄,但也聊胜于无,必须在这必死之局里,为自己攒下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