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存活的机会了,不可以就这么结束。她撑着一股劲,感觉体内灵气越聚越多,直至充盈全身,进无可进,才终于停下。
苏又并非不懂分寸之人。上辈子因病,直到离世前,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周围人,都在不断提醒她:她的生命比其他人的更脆弱。
所以她习惯了在有限的生命里,尽量做完能做的事,把遗憾压缩到最小。
修炼时挺过一次危机,她就觉得自己“可以了”,于是又撑一次。就这么一路撑到了炼气大圆满。
要不是还没学过筑基之法,她说不定真会继续冲下去。
苏又理亏,老实挨着332的怒骂。系统发了半天脾气,口干舌燥了才勉强停下,严肃警告:在行云筑基前,她不准再吸收任何灵气。
“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332语气郑重。
苏又连连点头:“好,过犹不及,我会沉淀一段时间。”
她转而问起行云的近况:“这一个月他没再被欺负吧?”
“开始那几天,那伙人还是老样子。”332道,“不过行云毕竟是掌门亲传,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无非是不让他吃饭,把他的文具、书偷偷扔水里,不敢真的动手。”
没等苏又开口,它接着说:“行云是不会告状的,但这事被沈师长发现了。他找到那几人的长老告了一状,现在那几个人被罚到初学堂扫洒,不满三个月不准回山。”
“沈师长还悄悄给行云开了小灶,他现在每天都能吃饱。”332顿了顿,“就是他晚上还是会来这儿捉鱼、烤鱼、训练。”
正说着,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走近。
来人一身青衣,是初学堂的弟子服。怀里抱着两本书,步伐沉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又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可爱了。
或许是因为近期吃得好,行云原本微凹的脸颊长了些肉,圆润了许多,粉雕玉琢的。身量也拔高了一点,青衣穿在身上,竟隐隐有了几分仙姿。
苏又觉得有趣,凑到行云旁边,盯着他看。
行云今天没有下河摸鱼,而是找了棵树靠着坐下,翻开书卷。此时天光尚亮,不似白日那样燥热。微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混合茉莉的清香。
远天处,夕阳将云朵染成温柔的橘红。
此情此景,让苏又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生命或许艰难,但总有些时刻,美好得让人想要长久停留。她坐到行云身边,和他一起看了一场完整的落日。
翌日,苏又跟着行云到初学堂上课。
课间果然看见那几个青年在扫洒。接下来的几天,这几人遭遇了各种“小意外”。不是饭里吃出虫子,就是扫洒时绊倒、污水泼了一身,或是“不小心”掉进池塘,甚至被鸟粪精准命中头顶。
332无语了。
此刻苏又正和系统坐在行云旁边,“陪”他吃午饭。不远处传来低呼,又有人从饭菜里挑出了一条肥硕的青虫。
“真晦气。做饭越来越不讲究了。”
旁边有人回怼:“怎么别人碗里吃不出,就你们碗里老是出问题?该不会是自导自演,想博关注吧?”
那几人暗怒,却不敢再惹事,只能忍气吞声。其中一个青年狠狠瞪了行云的方向一眼,被苏又逮个正着。
“哟呵,还敢瞪人?”苏又挑眉,“虫子这么高蛋白有营养的东西,还吃不惯了?”
不等她继续说,332打断:“差不多得了。苍蝇、蜗牛、菜青虫……今天这条是毛毛虫吧?这虫不是长树上的吗?还是活的。”
苏又没理它:“你知道蚊子饼吗?非洲特产,全蚊子制作。要不今晚我们去捉点蚊子,明天给那几位加个餐?”
332真是服了:“跟几个小孩子还较劲?”
“他们人高马大欺负我们行云一小个,就他们能以多欺少,我怎么就不能以大欺小了?”苏又理直气壮,“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小打小闹。”
332不说话了。确实是小打小闹。苏又没往饭里倒垃圾,青虫而已,挑出来饭还能吃。那几个人自己矫情罢了。
它没再管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