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见下铺韩江翻身的窸窣声,能听见对面周海呼吸不匀,能听见赵强偶尔吸一口气——可能是膝盖疼。
他自己倒是不紧张。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前世每次任务前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呼吸声,这样的等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慢慢放鬆下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考核开始。
太阳掛在头顶,晒得人发晕。
操场上没有一丝风,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第一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
六十多个人站在起跑线上,全副武装——背包、水壶、挎包、子弹袋、八一槓,一样不少。
有人已经在流汗,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不停地换著脚站著,缓解腿部的紧张。
李岳轻站在第三排,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的位置,让它贴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氧气进入肺部,然后缓缓呼出。
发令枪响,人群涌了出去。
李岳轻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保持著自己的节奏,一步一吸,两步一呼,不快不慢。
第一公里时,他的身体刚开始发热,呼吸平稳。
他能听见旁边人的喘气声,能看见前面扬起的灰尘。
到第二公里,汗开始从额头流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继续跑。
第三公里,开始有人掉队。
呼吸声变得急促,脚步变得沉重。
李岳轻的节奏没变,一个一个超过去。
他能感觉到心跳在加快,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第四公里,前面只剩七八个人。
太阳晒得后背发烫,衣服已经被汗浸透,贴在身上。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费力,肺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最后。
第五公里,最后一段平路。
他开始加速,脚步迈大,呼吸变得急促。
肺里的灼烧感更强烈了,小腿开始发酸,但他没有放慢。
衝过终点的时候,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汗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乾。
肺里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
计时员看了一眼秒表,报出成绩:“17分02秒。”
李岳轻直起身,开始慢走,让呼吸慢慢平復。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稀稀拉拉,还在往这边跑。
韩江跑过来的时候,脸色通红,喘得像拉风箱。
他衝过终点,直接弯下腰,乾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水……”他哑著嗓子说。
李岳轻把水壶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