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下午自由活动。
马力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打篮球,也没有去服务社买东西。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张信纸,看了半天,又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里。
李岳轻从外面回来,看见他那样,没说话,坐到自己床边,拿起那本《战爭论》翻。
翻了几页,他抬头看了一眼。马力还是那个姿势,坐著发呆。
“信?”李岳轻问。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家里来的。”
李岳轻没再问。
马力自己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我妹写的。”
李岳轻等著他说。
马力说:“我妹说,咱爹咱娘都挺好,家里庄稼收了,卖了钱,给我攒著娶媳妇。
我妹说她想我,问我啥时候能回家看看。”
他说著说著,声音有点哑。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我妹才十岁,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可认真了。
她肯定是一笔一画写的,写了很久。”
他把信拿出来,展开,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睛红了。
“我……我有点想家了。”
他说完,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咧嘴笑了一下,想装成没事的样子。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岳轻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就想了,正常。”
马力看著他,问:“你不想家吗?”
李岳轻没说话。
他想的是哪个家?
是前世那个已经没有人的家,还是今生那个素未谋面的家?
或者是都想。
最后他说:“想。”
马力点点头,又低下头看著信,说:“我以为就我没出息,天天想家。
我看你天天那么稳,以为你不想。”
李岳轻说:“想归想,练归练。”
马力说:“那你咋不想的时候,咋还能练得下去?”
李岳轻想了想,说:“练的时候,就不想了。”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也练。”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塞回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站起来,说:“走,去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