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浴桶中走出来,暂时没有回去的法子,先留在这里吧,可能也回不去了。
依稀还记得,面包房爆炸的一瞬,疼痛席卷了她全身。
用脑过度,她越发疲惫,在采菊的侍候下换好衣裳,但采菊并不打算放她离开,领着她往瑞王寝殿走。
掀开珠帘,朱姒幼半垂眸,老老实实站在邢洛珝跟前。
“坐。”他指了指自己身旁。
软榻上,男人半撑着头,平静淡然。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发丝自然垂落,别有风韵。他身着墨蓝色衣袍,多一丝成熟的韵味。
美人白皙的手腕露出,凤眼染上桃红,病态惨白的脸如今显得格外诱人。
朱姒幼一时间看得入了神,什么都抛诸脑后,鬼使神差地来到他身旁躺下。
她目光无法从这张脸上挪开,诱人的脸让她不自觉咽下唾沫,眼帘中全是他。
男人的声音如同他人一般,冰冷中带着磁性,“看什么?”
她却像是没听见,手不自觉抚上他的眉毛,浓密的眉,如同山峦,是美人脸上唯一的锋利,她生怕自己的手被割破了。
却无法摆脱魔咒,轻轻抚摸。
邢洛珝没有阻止她,反倒是静静观察,她要做什么。
“邢洛珝,你真好看。”她丝毫没有羞涩,眉眼笑弯弯。
掩去心底的失落,邢洛珝轻嗯一声。
“啊——你怎么这么自恋呀!”别人都是往谦虚了说,他倒好,直接就承认了。
邢洛珝轻轻摸了摸自己锋利的下颚线,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
梅妃当年可是倾国倾城的貌美,凭借一曲掌上舞得以宠冠六宫。
“你母亲,父亲是不是也很漂亮?”她倒是毫不避讳。
不追究她的天真,邢洛珝捂住她的嘴,轻挑眉,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许提起他们。”
得到的是小兔子乖巧地点头。
她今日应当是累极了,脑子也不太清晰,圣上与罪妃,可不是她能问的。
好在邢洛珝知晓她没这个意思,不想追究她的责任。
她的确累了,躺着躺着,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安安稳稳陷入梦乡。
呼吸逐渐平稳,朱姒幼睫毛轻颤。
这下轮到邢洛珝细细端详她了。
真是神奇,感觉与四年前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但长相又完全相同,他轻轻抚摸她高挺的鼻梁,小兔子被他弄得不舒服,微微皱起眉头。
他心满意足挪开手。
比以前的朱姒幼看起来健康了许多,脸颊不再凹陷,多了一丝肉感,反倒要可爱许多。小麦色的肌肤没有以前白嫩,却与五官更和谐。
最与众不同的,是她的思想。
一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人,有着独一无二的思想。
她为他摘去发丝上的枯叶时,邢洛珝就已然察觉不对劲,她的眼神太干净,里边没有对皇兄的眷恋,也没有对他的怨怼,有的只是小姑娘盈盈的笑意。
他原先以为是装出来的,但想了想,朱姒幼要真能装出来,肯定是会与他成婚的吧?
嫁给皇权富贵,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不敢赌,万一朱姒幼只是对皇兄用情至深呢?
他一直暗暗观察,后面,她与他的亲密接触,好像压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