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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泽（第4页）

“又过了几天，果然在我床头发现了一具干尸，是那海妖的。林缺终于不装了，将我绑到白塔。他很想弄死我，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用到我这个‘繁衍工具’。他亲口告诉我，这就是他把我养这么大的唯一目的。”

“他说，树妖血统已经有成功例子了，就是我那个听话乖巧的表弟，林诀。”

“但他一直研究的海妖却没能成功，他把我五花大绑，让一群海妖排着队，准备一个个上我。这还不够，周围全是他的实验品，活的，都贴着窗瞪大眼睛围观。”言泽面无表情地说道。

接着，他停了很久，才重新开口：“那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时刻，两个半人半鬼的怪物破窗而出，杀了所有海怪，将我带走了。”

“他们身上全是缝合线，我真的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活的，感觉线一崩开就能四分五裂了。但是他们很顽强，护着我挡下追兵的攻击，又赤脚跑了很远，来到海边。”

“海边根本没有船。平时那些达官显贵上岛，我们都是要被提前关起来的。这种不被关起来的日子，就意味着一艘船都不会有。”

“身后的追兵越逼越近，他们抱着我，突然绝望地大叫起来。我很害怕他们会为了不被抓而选择抱着我一起跳海，因为我根本不会游泳。”

“他们没有跳海。”

“但是他们把我扔进海里。”

“在沉入冰冷海水的前一刻，我见到他们终于油尽灯枯，倒下了。”

“而我被灌了几口海水之后，被一只巨型章鱼救下。它把我交给一条大鱼，那鱼驮着我一直游，游到了大陆。”

后来，言泽才想明白一件事：

其实，那两个他以为的怪物，似乎是他的父母。

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宁愿拼尽一切，燃尽最后一丝生命力，也要救下他？

每每回忆起来，言泽的灵魂深处，总是会泛起细密的如万千针尖刺入般的痛苦。

可他现在成了鬼，已经不会哭了。

这个故事，钟熠听过了白林的版本，此刻再听言泽亲口讲述，只觉得更加难过。

“……我得以逃出生天。但后来就非常不幸了，遇到了徐明辉。”言泽话锋一转，讥讽道，“你也意识到了吧，徐明辉有个偏执病，容忍不了别人做出令他不满的事情。”

“你看你，擅自上了奇异岛，不就被徐明辉放任自流了？他一旦认定你背叛了他，就会发病。”

钟熠缓缓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这突兀的话题转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徐明辉帮不了你……或许，我能帮你。”言泽将声音放得更低，带着诱哄的意味，“帮你，找回你想要的。”

钟熠并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意，随口道：“怎么做？”

“别忘了我的异能，我可以让你们见面。”言泽轻声说。

钟熠未置一词，他思索着，言泽绕了这么一大圈，从讲述过往到评价徐明辉，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不信我？”言泽问。

“说实话，”钟熠平静地看着他，“不是很信。”

“没关系，”言泽并不意外，笑容反而加深了，“试试看，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话音落下，言泽雾气凝聚的手指轻点在钟熠的眉心，触感冰凉，不似活物。钟熠抬眼，看着对方近在咫尺、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突然，一股阴冷、黏腻、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雾气，如毒蛇般顺着那指尖钻入钟熠的眉心，疯狂流窜向四肢百骸。

钟熠身体僵硬，视线开始模糊。他望着言泽温柔的笑颜，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然，我没说是让你们活着见面。”

“死后相见也是见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