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的成长年岁里,逾明川像一轮灼灼烈日,耀眼夺目,在哪里都能迅速成为焦点。中学时期收到的情书塞满书包,上体育课的时候永远有人远远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胆子大的学生上前搭讪,询问能否和他成为朋友,逾明川歪着脑袋,诚实地说“不能”。
对方没有想到会被拒绝,问为什么,逾明川直接回答:“我朋友很多,不想要你这样的。”
也有讨厌的人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逾明川倚着课桌,眼尾上挑着瞥他:“我知道你偷偷讲我坏话,别人都告诉我了。”
那人面色迅速涨红,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结结巴巴解释都是误会。逾明川哈哈大笑地拍他肩膀说免了,我就不祝你生日快乐了。
张扬坦率的少年不惮于将自我暴露于人前,无论是善意讨好还是恶意私语,对他来说都只是昂首奔跑途中需要跨越的碎石而已。
铃声响起,逾明川低下头:“老师回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也有胆怯犹豫的时候。
人可以轻而易举跨越脚下的碎石,却无法远离疲惫时安心休憩的港湾。
周井阑盯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重重地下沉。
直到老师喊了下课,逾明川才发现书本被划得乱七八糟,字迹潦草,他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
一张写满了知识点的白纸递至眼前,逾明川憋闷。这种时候的体贴反而让他心烦。
周井阑等他把东西收进书包:“走?”
好像回到了中学时期,他们互相等待下课去食堂。现在他们一起的时候很少了,逾明川故意说:“我跟室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周井阑点头,倒是他唐突了:“意思我不能吃。”
“没有说你不能吃,就是你们也不熟,一起吃饭可能不太自在……”
周井阑征求小胖的意见:“你们吃饭方便加我一个吗?”
小胖习惯了男生之间没分寸的打打闹闹,听他这么礼貌询问还有点不适应:“吃个饭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我还怕你们俩一拍即合,把我扔下了。”
周井阑转头:“现在我能一起吗?”
逾明川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胡乱把书包挎在肩上:“……走走走。”
食堂二楼最里头的档口新开了火锅店,颇受广大学生欢迎,每天队伍都排的很长。
逾明川想吃,又想到等待时间可能会很久,周井阑忙的话就赶不上,就说:“随便吃点快餐算了。”
“可以吃火锅。”周井阑说。逾明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滚烫的锅底端上桌,红汤翻滚,冒着腾腾热气。肥牛熟得快,逾明川刚捞出来,被周井阑拿起筷子啪地敲了一下。
逾明川“啧”一声,筷子放下,周井阑就把他那片肥牛夹走了。
一个抢,一个放,动作自然地像发生过无数次。小胖筷子停滞在半空,思考几秒钟仍然无法理解,小心翼翼地发问:“两位,请问你们是老式传统家族出来的吗?长辈不动筷,别人也不能吃?”
逾明川一愣:“我不能吃特别辣的,他替我尝一下,不行我就吃那边的清汤。而且他就比我大一岁,算什么长辈。”
“给我吓一跳,看你俩也不像是抢东西吃,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下筷了,”小胖松了口气,“没听你提过。”
逾明川觉得没必要:“学校食堂口味很大众化,一般不会有事。”
周井阑尝过觉得没问题,才夹了一块给逾明川。
“逾明川身体不好,容易生病,性子软又爱逞强,你们天天在一块,多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儿给我发消息。”
这话说的跟叮嘱别人帮忙照看小孩儿似的,逾明川假装没听见,跟涮锅里的牛肉丸较劲,汤汁差点溅到衣服上。
“他性子软?”
小胖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满脸难以置信:“学长你肯定不太了解他,逾明川在我们系是厉害的不得了,成绩靠前,体育超强,人缘也特好!”
周井阑用勺子把牛肉丸捞进逾明川碗里,轻描淡写道:“那我就不清楚了,现在他有事儿也不爱跟我说,可能关系远了吧,还是你们更亲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