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面色骤变。
韩范也猛地转过头,盯着那队主:
“多少人马?什么旗号?”
那队主喘着粗气:
“前锋少说也有数千,旗号看不清,可看那阵势,甲械精良,队列严整,不像是荥阳守军!末将估摸。。。。。应该是洛阳兵马!”
段宏与韩范对视了一眼。
方才那场争执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压了下去。
段宏一把攥起长矛,大步朝堂外走去,边走边朝院中那些正在翻找的骑士厉声喝道:
“都别找了!跟我去西门!”
韩范也紧随其后,出了郡衙大门,翻身上马,可却是带着他那三百余骑沿前街往南疾驰。
。。。。。
王曜的兵马是从西门杀入的。
许胄与陈儁各领三个军,连霸领止戈骑,合计万余精锐。
西门的守军在余蔚逃跑后便已溃散,城门大开,王军的先头部队遂得以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陈儁率左翼三个军沿城北官道向东推进,直插粮仓方向。
他行至半途,正撞上段宏留在粮仓守粮的千余幽州骑卒。
那些骑卒虽然剽悍,却正在忙着搬运粮袋、翻捡仓廪,甲胄不全,队形散乱,被陈儁的三个军一冲便垮了阵脚,纷纷往粮仓深处溃退。
陈儁麾下的军主何泰率本部从侧翼包抄,将粮仓后门堵住,千余幽州骑卒进退不得,大半弃械投降,余者战殁或溃散。
樊大率领的另一军则沿城中横街往东横扫,一路收拢俘虏、扑灭火头。
他行至郡衙前街时,正遇上刘起部千余骑从南大街折返,两军狭路相逢,樊大也不答话,当即命麾下刀盾兵举盾列阵,长矛手与长戟手从盾隙间探出矛尖、戟尖,弓弩手列在阵后。
刘起见对方阵列严整,比方才城中那些守军强出不知多少,心中虽惊,却仍仗着兵力相当,催马率骑冲阵。
樊大却不急着接战,只让前排刀盾兵稳住阵脚,待刘起的骑卒冲到五十步内,阵后的弩兵同时扣动扳机,数百支弩矢破空而出,将冲在最前的百来骑射得人仰马翻。
刘起肩上中了一矢,箭头嵌在甲片缝隙里,他咬牙拔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却仍嘶吼着催马前冲。
樊大见其悍勇,便令长矛手前压,骑卒撞上矛墙,连人带马被捅翻在地,后面的想退,被两侧包抄过来的戟手勾住马腿,纷纷坠马。
刘起连杀数人,终被樊大麾下一个幢主带人围住,一矛杆扫在腿弯上,将他掀翻在地,几柄长戟同时指住他的咽喉,他这才松了手,被反绑了押下去。
连霸的止戈骑从西门内侧沿横街向东疾驰,马蹄踏在石板上震得两侧铺面的檐瓦簌簌落灰。
他行至城东十字街口时,正撞上段宏亲率的千余幽州突骑从郡衙方向奔来,两彪骑兵在街口对撞,一时矛槊相交,杀声震天。
段宏的幽州骑卒虽悍勇,然止戈骑的骑士甲械更为精良,人人着明光铁铠,腰悬环首刀,马鞍旁挂着角弓,马匹也是漠南良骏,比幽州骑卒胯下那些杂色战马亦不遑多让。
连霸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那杆长矛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刺翻三个迎面冲来的幽州骑卒,矛尖上的血顺着矛杆往下淌,他却在马上稳住身形,大喝一声:
“止戈骑!随我来!”
六百余骑如一道铁流从十字街口切过,将段宏的骑队拦腰截断,前队往南溃散,后队往北奔逃,段宏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身边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被连霸一矛杆扫中左肩,半个身子歪在马背上,被止戈骑的骑士一拥而上,从马上拽了下来,就地绑了。
将段宏绑了之后,连霸命人把他拖到街口的老槐树下看住,自己却顾不上多留,止戈骑还要继续向东追击那些溃散的幽州残骑,带着俘虏实在不便。
正好胡麻子本幢随何泰一路清扫残敌,此时恰好赶到十字街口,连霸便将段宏连同几十个生擒的幽州骑卒一并交给了胡麻子,嘱他暂行看押,自己则翻身上马,带着止戈骑往东面巷陌深处追去了。
毛德祖所在的乙军一幢随许胄突入城西门后,沿城中横街往南横扫,行至南大街中段时正撞上刘起部溃散下来的数百骑。
那些骑卒失了主将,乱哄哄地往南门方向跑,毛德祖也不急着追击,只将本幢弓弩手列在街心,待那数百骑冲到百步之内,一声令下,弩矢齐发,将前头几十骑射翻。